第七十八章萧易炀右眼又变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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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澜界，北境，落星渊。

黑岩嶙峋的崖壁如巨兽枯骨般矗立，凛冽寒风裹挟着细碎冰晶，刮过崖间栈道时发出鬼哭般的呜咽。栈道尽头的平台上，萧易炀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按在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下的黑岩已被鲜血浸红，晕开不规则的暗痕。

他的左眼紧闭，睫毛上凝着霜花，右眼却圆睁着，原本深褐色的瞳仁此刻泛起淡淡的银辉，瞳孔边缘缠绕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黑雾。视线所及之处，崖壁上的灵脉纹路清晰可见，如青色蛇蟒般在岩石下游走，甚至能捕捉到空气中漂浮的细碎灵气粒子——这是他三年前右眼首次变异后获得的能力“灵视”，能看穿虚妄，直视灵脉与能量本质。

“咳……”剧烈的咳嗽从胸腔中涌出，萧易炀嘴角溢出鲜血，染红了胸前半旧的玄色劲装。方才与落星渊的守护妖兽“岩甲玄熊”死战，他凭借灵视看穿妖兽灵核位置，以碎星剑重创对方，却也被玄熊的熊掌拍中左肩，骨头碎裂的剧痛至今仍在蔓延。

他挣扎着起身，左手扶着崖壁，试图运转体内的“青岚诀”疗伤。可灵气刚涌入经脉，便如遭重创般剧烈动荡，一股诡异的黑暗能量突然从右眼深处爆发，顺着灵脉疯狂窜向四肢百骸。

“呃啊——”萧易炀发出一声痛吼，右眼骤然传来焚毁般的剧痛，仿佛有烧红的烙铁在眼底搅动。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右眼，指缝间却渗出黑色的粘稠液体，那液体落地即融，在黑岩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视野瞬间扭曲。原本清晰的灵脉纹路变得扭曲狂暴，青色的灵气粒子被染成暗紫色，空气中似乎浮现出无数张狰狞的面容，耳边也响起杂乱的低语声，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嘶吼，又像是亲昵的呢喃，令人心神俱裂。

“不……不可能……”萧易炀瞳孔骤缩，三年前右眼变异时的痛苦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他还是青岚宗的外门弟子，在一次宗门任务中误入落星渊外围的灵脉乱流，右眼被暗能量侵蚀，从此拥有了灵视，却也留下了后遗症——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右眼会剧痛难忍，灵视也会变得不稳定。可如今并非月圆之夜，这股黑暗能量的狂暴程度，更是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他强撑着意识，跌跌撞撞地走到平台边缘的巨石后，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喘息。黑暗能量仍在体内肆虐，经脉被冲刷得支离破碎，青岚诀几乎无法运转。更可怕的是，右眼的剧痛越来越强烈，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撕裂。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低语声渐渐减弱，体内的黑暗能量也趋于平缓，最终缩回了右眼深处。萧易炀瘫倒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左肩的伤口早已麻木，右眼却依旧传来阵阵钝痛。

他缓缓松开捂住右眼的手，从怀中掏出一面青铜小镜。镜面模糊，却能清晰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右眼瞳孔已彻底变成暗紫色，瞳孔中央浮现出一道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一朵绽放的黑色曼陀罗，眼白处布满了暗红色的血丝，显得狰狞而诡异。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易炀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右眼的能力发生了变化。以往的灵视只能看穿灵脉与能量，可现在，他的视线似乎能穿透岩石，看到崖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无数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事物都蕴含着“情绪”——崖壁的冰冷、寒风的狂暴、远处妖兽的恐惧与贪婪……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栈道方向传来。萧易炀心中一紧，迅速将青铜镜收起，用披风的兜帽遮住右眼，转身看向脚步声来源。

三道身影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青岚宗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面容俊朗，眼神锐利，腰间佩剑剑穗飘扬——正是青岚宗内门大师兄，林风。他身后跟着两名外门弟子，神色紧张，手中握着长剑。

“易炀！你怎么样了？”林风看到萧易炀浑身是血的模样，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关切。三年前萧易炀右眼变异后，因模样诡异被宗门弟子排挤，唯有林风始终对他不离不弃，不仅时常为他辩解，还传授他疗伤的法门。

萧易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被玄熊偷袭了。”他刻意压低了兜帽，避免林风看到他右眼的变化。他不知道这二次变异的秘密一旦暴露，会引来怎样的后果——青岚宗本就对他的变异右眼心存忌惮，若是让宗主或长老们看到他如今更显诡异的右眼，恐怕会被视为“幽魔转世”，直接废除修为，囚禁起来。

林风一眼便看穿了他的隐瞒，却没有点破，只是皱了皱眉，伸手扶住他的左臂：“先别管这些，你的左肩骨头碎了，必须尽快回去疗伤。宗门派我们来接应你，没想到你竟然深入了落星渊这么远。”

两名外门弟子也连忙上前，一人帮萧易炀背起碎星剑，另一人则递过一瓶疗伤丹药。萧易炀接过丹药，道谢后吞服下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气涌入体内，暂时缓解了经脉的疼痛。

四人沿着栈道缓缓前行，萧易炀刻意走在队伍末尾，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的右眼时不时会传来轻微的悸动，视野中偶尔会闪过几缕黑色的光影，耳边也会响起短暂的低语声。他知道，这二次变异只是一个开始，那股潜藏在右眼深处的黑暗能量，恐怕随时都会再次爆发。

走到落星渊入口时，夕阳正缓缓沉入西方地平线，余晖将天空染成血红色。萧易炀抬头望向天空，右眼突然不受控制地微微眯起，视野瞬间穿透云层，看到了遥远的天际线上，一团巨大的黑色乌云正在快速凝聚，乌云中蕴含着恐怖的黑暗能量，与他右眼深处的能量隐隐共鸣。

“易炀？你在看什么？”林风注意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漫天晚霞。

萧易炀猛地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震惊，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晚霞有些奇怪。”他没有告诉林风自己看到的景象，那团黑色乌云所蕴含的能量太过恐怖，若是说出来，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四人踏上归途，萧易炀的脚步沉重而缓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命运正在随着右眼的二次变异而改变，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苍澜界，而他，注定要卷入这场危机的漩涡中心。

青岚宗坐落于北境青岚山脉主峰之上，山势险峻，云雾缭绕，山间灵脉纵横，灵气浓郁，是北境五大宗门之一。宗门之内，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青砖黛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一派仙家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