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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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爸妈想让她做个全才，兴趣班、特长班一个不少，邢清婵自己争气，乐在其中又学得刻苦，积累之后必有所得，书法比赛之类的奖项拿到手软。

眼下，她只需要在动笔前，脑中将简体繁体字转换一下，便能流畅写出漂亮的簪花小楷了。

江府丫鬟们之所以很少见少夫人写字，自然是因为黄氏不喜欢儿媳舞文弄墨，显得跟她过世的婆母裴氏有点子像，酸文假醋的。

所以可怜的秦蝉儿，嫁来之后便没得到过纸笔，最多独处在屋中之时，用嫁妆里的炭笔，信手写写零碎而已。

豆绿倒是有些讶异：“姑娘的字，与以前的很不一样了。”不过在她心中，姑娘无论怎样都是好的，她离开姑娘小半年在京，也许是姑娘独自练习过也说不准。

这便是不懂书法的人凭空猜想了，哪里有自己练习半年便能练出这笔筋骨好字的。

邢清婵其实没考虑到，笔迹也算是马脚，闻言心下先一紧，又想到秦蝉儿远嫁在外，任什么熟亲旧友都无人可傍，除了豆绿更无人怀疑她的书法，豆绿自然也不是怀疑。

如此一来，字迹便不打紧，微微叹息一声，邢清婵就这么任由一点点自怜的情绪滑过去了。

因为大着肚子，邢清婵坐得远离桌面，一点儿不能驼背塌腰。

她艰难地伸直右臂，像是打着石膏一般捏笔书写。

先是寥寥几字的草稿，然后越写越顺，逐渐拿出当年给导师写实验方案的劲头来，力求面面俱到。

当年闺中无事时，豆绿还依托着秦蝉儿学了百十来个字。此时，豆绿凭着她半瓶子的认字本领，边读边猜：“姑娘写的是医、护、房、物？奴婢认得对不对？什么意思呢？”

邢清婵写得入神，头也不抬，回道：“你将来生产时候也用得上，等我捋清楚了再讲给你。”

豆绿轻快应了一声，随即看到如磋惊讶的眼神。

想想姑娘一个头胎产妇，显得这般明悉老道，简直如同半个稳婆，与别家惶急的待产小媳妇好像不同，是不是违背了京城秦家老爷说过的“女子贞静恭顺为佳”？

豆绿拽拽如磋袖口，半是找补、半是解释，低声说：“我家姑娘懂得就是多，大姑娘教得齐全。”

如磋确实被邢清婵难得流露的气势镇住了，少夫人怎么能下笔行云流水，像是写少爷那等读书人才会写的文章一样呢？她到底写的是什么？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豆绿的声音，如磋点了点头，原来是少夫人的姐姐教的，虽然过头了些，不过可以理解了。

少夫人的家世，她们做奴婢的，少不得私下议论。

听说，少夫人是秦家第二个姑娘，长姐闺名蝶儿，大她四岁，就嫁在京城本地。

下头兄弟姐妹排行是：庶三女秦蝌儿，庶长子秦继宗，都只比少夫人小一岁，然后是嫡四女秦蝈儿，再比上两个小五岁，最后得了个嫡子秦耀宗，算下来今年才七岁。

从这个序齿里，明白后宅的都能看清楚，少夫人在娘家，多半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大概只有长姐多加照顾了。

很简单，秦老爷眼见正妻连生两胎都是女儿，花费了四年时光，失去耐心，便去抬举妾室求子了，次年就生出两个庶子女来。

庶子之后，秦家子女们空出五年来，不晓得是家主觉得有儿万事足，还是后宅内斗厉害？

少夫人的娘亲多半经过了不少努力，再得了生育机会，接连诞下女儿、儿子来，年龄就差两岁，可想其急迫。

这样的娘亲，又怎么顾得上教养前面的女儿们？

听到如磋夸赞秦家的声音，邢清婵笔头悬停，想起了前前世的娘家长姐来。

作为秦家第一个孩子，即使是个女儿，秦蝶儿是受着父母宠爱长大的，被京官父亲抱在膝头认字，是后面三个女儿完全不敢奢想的珍视。

秦蝶儿对妹妹们很好，颇有长姐风范。

尤其是秦蝉儿，与姐姐年龄差距最小，受的照拂最多，连来了天葵初潮，都是秦蝶儿忍着羞帮她处理，悄悄告诉她注意事项等，遑论其他。

当然，秦蝉儿有样学样照顾弟妹，在娘亲的叮嘱下，对于幼弟秦耀宗最是关照。这孩子学话时，叫得最清楚的就是“二姐”。

秦蝉儿嫁人前，已为人母的长姐回娘家看她，附耳跟她说了不少私房话，却不包括孕产知识。

从生活中的母亲婶娘、姐姐嫂嫂们身上观察个孕产皮毛，一知半解，稀里糊涂被送进产房，才是这个时代女子们的常态。

唉……

不知道前前世，她的死讯传到京城，长姐该多么伤心，弟妹懂不懂“死别”，娘亲或多或少也会难过的吧？

至于父亲秦老爷，呵～～给自家女儿取名都用“虫”字旁的爹，能是什么爱护女儿的好父亲？

老大“蝶儿”还像个样子。

老二也就是自己前前世“蝉儿”，聒噪短命的蝉，拿来当名字，合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