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绛露番外·吹面不寒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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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露从她出生时便没有自己的名字，漠北这样的地方，连年风沙侵袭，不同部落间战乱频繁，最底层的人过得连畜生都不如。

偏偏她就生在这里，偏偏她还是生成个女儿家。家中爹娘做着最底层的活计，为奴伺候着那些贵重之人，下面还有四个嗷嗷待哺的弟妹。

她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是爹娘的女儿，弟妹的大姐。

若是生得丑陋也就罢了，可是她偏偏有一副好相貌，眉若远山，瞳如清泉，爹娘脸上那些微不足道的好相貌全然放大体现在她的身上。可她注定是苦命的，家中贫苦，自己还是个不被看重的女儿，不足十五岁便被父亲卖去为奴。

临走前，已经病入膏肓的娘第一次把她叫到床头，对着她抹眼泪。

绛露心中不忿，但还是温顺道：“阿娘放心。”

娘却摇了摇头，抬起的手在她额角一遍一遍地抚摸着，似是心痛无比，“我知道你心中有恨，恨你阿爹不该卖了你。可是你的弟弟们快要活不下去了，不然哪里的爹娘愿意让自家孩子去给旁人为奴为婢的呢？”

绛露惊诧，她移开目光，第一次呛了一句道：“弟弟们活不下去了，我可以去做工，为何要把我卖了？”

“女儿啊——”娘咳嗽了几声，她身子孱弱，躺在床上薄薄一片。

“阿娘你可知道我叫什么名字？”绛露瞪眼，“我没有名字，你们只拿我当工具，何曾把我当女儿看过？”

“阿娘，你去求求爹，我不想！”她趴在床头，声泪俱下。

娘却没有说话，只在土墙上抠了一把灰土轻轻抹在绛露脸上，将她白皙的面色掩盖在黄色的脏污之下，她仰起头，呼吸似乎接不上去，“挡，挡，挡着些，挡着些好——”

美貌不会成为她的优待，只会成为她的累赘。

绛露说不出话来，只直直地盯着娘，她知道，没办法了。

娘的手停在她面颊之上，气若游丝道：“你生得美，不像漠北人粗糙笨重，从前他们都说你不是我跟你阿爹的女儿，你阿爹生气，连名字都不肯给你取一个。后来你长大了，愈加的美貌出众，阿娘害怕，可是越害怕事情发生得越快。有个人看中了你，想娶你为侧室，那是个凶恶蛮横的人，你怎能嫁给他？你这么美应该嫁与一个良人的......”

她停了一下，似乎坚持不住。

“女儿啊，”她眯着眼，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让绛露将耳朵贴在唇边才能听清楚，“逃离这个地方，然后自己给自己取一个名字，想叫什么叫什么......”

娘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只剩细弱的呼吸。

伊得如来带走她的那一天，绛露跟在他身后，对身后的一切已无半点留恋，以后为奴的日子或许很苦，但同样都是煎熬，又有什么区别呢？

命中注定如此，她生而为奴，无比低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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