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伪造证据，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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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大夫的话音落下，养心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殿角的铜鹤香炉里，檀香依旧袅袅，却像是被这凝滞的空气冻住了一般，连飘散开的烟缕都带着几分沉重。落针可闻的寂静里，唯有皇帝微弱得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和皇后刻意压抑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萧夜白的身上。有震惊，有疑惑，有同情，也有几分藏不住的幸灾乐祸。那些平日里与太子走得近的官员，早已悄悄垂下眼帘，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而那些中立派的官员，则面露难色，看着萧夜白的眼神里，满是复杂。

萧夜白站在殿门口，玄色的蟒袍被穿堂而过的冷风拂得微微扬起，袍角上绣着的金线蟠龙，在烛火的映照下，竟像是失去了往日的威严，显得有些黯淡。他的脸色却苍白得如同纸一般，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他看着御史大夫手中高举的那本明黄色奏折，又看着不远处太子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笑意，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中计了。

这是一个圈套，一个精心设计、环环相扣的圈套。从父皇突然缠绵病榻，到太医院束手无策；从太子百般阻拦云裳入宫诊治，到此刻御史大夫恰到好处地发难，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在了一起。而这根线的尽头，握着的人，便是太子。

“御史大夫，”萧夜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震惊与愤怒，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地开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本王自入仕以来，忠心耿耿，辅佐父皇，镇守京畿，何来谋逆之说？”

御史大夫冷笑一声，脸上的皱纹因这笑容而挤成一团，显得格外刻薄。他将手中的奏折高高举起，手臂绷得笔直，像是要让殿内所有人都看清那奏折上的字迹，朗声道：“夜王殿下，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臣手中，有你亲笔写下的谋逆书信！足足一十三封！信中详细记载了你如何买通养心殿太监，给陛下暗中下毒；如何勾结京畿大营副将，意图在陛下驾崩后起兵逼宫；如何罗列朝中异己名单，计划在登基后一一铲除！铁证如山，你还敢说你没有谋逆之心？”

说着，御史大夫转过身，将手中的奏折毕恭毕敬地呈给皇后，又朝着龙榻的方向躬身一拜，朗声道：“皇后娘娘明鉴！此乃臣偶然所得的证据，字字诛心，句句泣血！还请娘娘过目，为陛下，为大胤的江山社稷，讨一个公道！”

皇后一把接过奏折，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她快速地翻阅着，目光扫过一页页娟秀挺拔的字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到最后，她猛地将奏折狠狠掷在地上，奏折散开，一张张写满字迹的宣纸飘落，如同雪片般铺满了金砖地面。皇后指着萧夜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厉声喝道：“萧夜白！你好大的胆子！陛下待你不薄，封你为夜王，赐你兵权，你竟敢做出这等弑君谋逆之事！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对得起陛下的养育之恩吗？！”

那些散落的宣纸，在烛火的映照下，字迹清晰可辨。赫然与萧夜白平日里的笔迹，分毫不差。连他写字时习惯在末尾带的那一点飞白，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围拢过来，低头看着那些宣纸，一个个脸色大变，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真的是夜王的笔迹？下官见过夜王的手谕，分明是一模一样啊！”

“字迹分毫不差，怕是假不了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夜王竟有如此狼子野心！亏得百姓还对他赞不绝口，称他为贤王！”

“弑君谋逆，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夜王这是疯了不成？”

“噤声！此事非同小可，小心祸从口出！”

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一般，将萧夜白层层淹没。那些往日里与他交好的官员，此刻也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被牵连其中。一时间，指责声、惋惜声、窃窃私语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萧夜白困在中央。

萧夜白看着地上散落的宣纸，看着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他的笔迹，他自己再清楚不过。可这些书信，这些字字句句都透着谋逆之心的书信，他从未写过！连一个字，都没有！

“这是伪造的！”萧夜白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响彻整个养心殿，“这些书信，都是伪造的！是有人故意模仿本王的笔迹，栽赃陷害！”

“伪造的？”太子冷笑一声，缓步从人群中走出来，一步步走到萧夜白面前。他身着明黄色的常服，身姿挺拔，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夜白，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四弟，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这些书信，字迹与你的分毫不差，连你写字的习惯都模仿得丝毫不漏，铁证如山！你以为，仅凭你一句话，就能洗刷你的罪名吗？”

萧夜白死死地盯着太子，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眼前的人吞噬。他的拳头紧握，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利刃：“是你！是你伪造了这些书信！是你买通太监，给父皇下毒！是你一步步设下圈套，陷害本王！父皇病重，也是你搞的鬼！”

“放肆！”太子猛地一拍巴掌，声音洪亮，带着一股震耳欲聋的威势，厉声喝道，“萧夜白！你谋逆不成，被人当场揭穿，竟敢反咬一口？！本太子身为储君，一言一行皆为江山社稷，忠心耿耿，岂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转头看向皇后，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恳切，字字泣血：“母后，儿臣以为，萧夜白谋逆之心昭然若揭，证据确凿，不容狡辩！当即刻拿下，打入天牢，严加审讯！以免他狗急跳墙，调动京畿大营的兵马，做出危害社稷之事！”

皇后此刻正怒火中烧，满心都是“陛下被毒害”的愤怒，闻言立刻点头，声音尖利：“准奏！来人！将逆贼萧夜白拿下！”

殿外的侍卫，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他们身着玄色铠甲，手持寒光闪闪的长刀，步伐整齐，气势汹汹，瞬间便将萧夜白团团围住。刀光映着烛火，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将萧夜白的身影，牢牢锁在中央。

萧夜白看着围上来的侍卫，又看着满殿文武那冷漠的、事不关己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是百口莫辩。太子精心设计了这个圈套，每一步都算计得恰到好处，就是要置他于死地，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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