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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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顶铂金色的冠冕被鱼群不断顶出海面，在海波中浮浮沉沉。

哪怕现在还是阴天，光线黯淡，但铂金在沉浮间依旧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沈凝都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到岸上的，回过神来已经抱着那条鱼站在岸上了，甚至还赤着脚，连放在礁石上的鞋都忘了拿。

“你捉到的鲑鱼吗？”

在沈凝恍惚的时候，霍华德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鲑鱼？这是鲑鱼吗？”沈凝喃喃重复了一遍，随后定了定神。

霍华德微微颔首，道：“应该是大洋鲑的一种。”

“鲑鱼是洄游性的鱼类，它们在淡水中诞生，在大海中成长，然后洄游到出生地产卵。”

“一般捕捞鲑鱼都是在它们从大海洄游到河湖的途中，那时的鲑鱼为返回出生地囤积了足够的脂肪，是它们最为肥美的时刻。”

“它们洄游的季节就是在夏季，看你手中的这条鲑鱼，腹部开始变红，证明它马上就要进入产卵期了，正是最适宜食用的时刻。”

洄游吗？

沈凝想到了那些在海水中游弋的鱼。

之前工程师约翰也说过马里努斯可能磁场有问题，才会误导船只偏航。

难道那些鲑鱼也是被误导了，偏离了洄游路线，误打误撞聚集到马里努斯周围，但却找不到入河口，才不断往礁石上撞？

沈凝觉得这倒是有可能，难道是他大惊小怪、自己吓自己了吗？

可那顶被鱼群顶起的铂金色冠冕呢？

沈凝下意识决定将自己看到铂金王冠的事情隐藏了下来，道：“霍华德先生好像很了解鱼类。”

霍华德的目光从沈凝抱着的那条鱼向下滑，滑到他赤着的雪白双脚上。

“嗯，鲑鱼的主产地在新大陆。在新大陆的宴会上，难免要听宴会主人或厨师介绍一番。”

沈凝顿时也理解了，上流社会的习惯。

在宴会上，主人家或厨师总要夸耀一下食材来炫耀他们的财力，而被宴请的客人也最好能品评一下食材，显示自己的品味和博学。

“霍华德先生不去打捞东西吗？”

“管家去了。”

“那霍华德先生介不介意帮我看一下这条鱼？我的鞋还放在礁石上，我要去取回来，顺便再抓两条鱼。这条就当拜托霍华德先生帮我看鱼的费用，如何？”

霍华德的目光让沈凝恨不得赶紧离开去把鞋取回来。

霍华德的视线上移到沈凝的脸上，看到他苍白的脸上露出窘迫难堪的神情，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不需要整条鱼，分我一半就好。你把鱼放在礁石中间，我帮你看着，它不会跑掉的。”

他特意拖长了时间，拖慢了语气，享受着沈凝面对他表现出的窘迫不安。

在霍华德看来，沈凝就是只感官过于敏锐的羊羔。

他分明没有反抗的能力，被人一把抱起来蹂躏也只能咩咩叫着。

他若真的愚钝到对会被吃掉的命运毫无所察倒也罢了，他偏偏还能感知到猛兽想要吞食捕猎的欲|望，察觉得到猛兽的意图，却只能不断逃避和周旋。

沈凝大概不知道，他能察觉到猛兽的意图却没办法反抗的样子，只会让猛兽更加兴奋，更加想要玩弄他，享受着他的觳觫和躲避。

沈凝回头看了看附近的礁石，发现那些凸出海面的礁石挤在一起，有的围成了一个坑，海水拍打礁石时，浪花便落入坑中，形成了浅浅的海水坑，正好可以把鱼放进去。

沈凝依言找了个大小合适的海水坑，把弯腰把鱼放进去。

随后转身跃上礁石，向着海中一点点跳过去。

霍华德站在海水坑旁，望着他跳跃着深入大海的背影，他那如同大海一般蔚蓝的眼中，紧紧锁住了那纤细的身影。

他脸上的表情全部消失了，瞳孔不断扩大，蓝色虹膜上分布的放射纹和斑点组合起来，正如一顶王冠。

沈凝很快跳到了放着鞋的礁石上，他拿了鞋往回跳了几步，停在了牡蛎区，放下鞋试着去掰牡蛎。

然而没有采过牡蛎的沈凝压根没想到，没有趁手的工具，这些附着在礁石上的牡蛎根本就不是靠手能够掰得动的。

无奈沈凝只能站起身，望着鱼群的方向，思考要不要回去再捕一两条鲑鱼。

他刚刚分给了霍华德半条鱼，还剩的半条可能没办法交易给马里努斯人，只能就当做食物吃掉，那住宿的房费就又没有了。

必须再捕一两条鱼才行。

听说自然界不少动物都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很多鸟雀都会被闪光的东西吸引，也许是那些鱼群乱游时不小心将沉在海底的王冠顶出来了？

沈凝只能强压下心底的不安，再次跳到之前的位置。

这次他没再看到那顶铂金色的王冠，鱼群依旧茫然游弋着，不时有大鱼跃出海面。

沈凝眼疾手快，很快又捞到一条。

他抱着鱼赶紧往回跳，把鱼放在霍华德守着的海水坑里，再次返回之前的地方。

就这样又往返一次，算下来他一共捕到三条鱼，三条鱼差不多大，看上去都非常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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