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下的莎乐美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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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层舱，奴隶区。

奴隶们全部都被扒光了衣服经过病毒消杀，不分男女老幼，一并赤裸裸地关在舰船下层最底端的舱室，舱内光线昏暗，上下逼狭，甚至都不能正常直起身子，只能佝偻着腰背挨挨挤挤堆坐在地上。

机仆们通过奴隶的数目，精准而高效地将奴隶们像白花花的猪猡一般用枪和鞭子驱赶进用铁栅栏隔开的牢房。

每100奴隶划为一个工区，负责一些基础的零件制造和一些贩卖给落后星球原住民的小工艺品制作工作。每个工区的奴隶只有每日的集体工作量达标才能获得最低限度的食物。

伊万诺夫盘腿坐在地上。这个身躯强壮的和熊一样的男人正举起手中的毛线针编织手套，熟练的换线，在手套上编织出花纹，用牙齿咬断毛线打了个结。

他就是与白凌原身一起混上舰船的同伙之一，带着他的刺杀小队混入了这艘运奴船，前往希洛亚帝国主星刺杀希律王。

伊万诺夫转了转酸痛的脖子，借此机会躲开机仆的电子眼监视，用满是血丝的干涩眼睛透过壁灯微弱的光茫，看向前面与他们相邻的另一个工区。

不知为何，原先拥挤的工区已经空了一大半了。甚至可以看到更前面的工区都已经完全空置了下来。

伊万诺夫刺杀小队当中有几个成员被分到了前面的那个工区，被监工看管人员带走后就断联了。

奴隶区没有窗户，连光线都只有微亮的壁灯，分不清时间流逝。伊万诺夫只能凭借自己的心跳次数预计出失联已经超过了24小时。

这太异常了……那些奴隶和他的队员都被赶到哪里去了？

伊万诺夫精神沉重，收拾好针线和已经完成的制品，将它们分别投入箱子里上交。

箱子识别到物品，“滴滴”响了一声，亮起了绿灯。这代表他们工区完成了任务，可以吃饭了。

麻木的奴隶们听见“滴滴”的响声仿若突然活过来了一瞬，立刻佝偻着腰爬起来，往箱子里回收了自己手中的针线和制品，然后朝另一边的食槽一拥而上。

完全像是喂养牲畜。自动化投食器的管道向食槽内投放食物。

流体的食物黄绿怪异，散发着混杂的馊臭味，分辨不出里面到底炖煮了些什么。

而奴隶们却浑然未觉，各自赤/裸着白花花的身体，像真正的动物一样用四肢趴伏在地上，一排一排将头埋进食槽抢食。

伊万诺夫也随着奴隶们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挤了过去，刺杀小队的成员自发的借机向他聚集。

伊万诺夫小声对旁边的一个队员问:

“前面工区的奴隶们消耗得很快，白凌没过来告诉我们具体情况吗？”

“…没消息。”一个年轻的队员反应了好一阵，转动无神的眼珠，生涩地开口。

“她只是中途加入我们的，不是吗？说不定她觉得太危险不打算来了。谁知道呢？她保不准已经被帝国的思想腐化了。”

伊凡诺夫低声警告，“我们既然走到了同一条道路上，就只有一个相同的身份，那就是失去故土的复仇者！这样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再说。白凌在外面伪装身份才是最危险的，我们又怎能恶意揣测我们的同志！”

“所以…您是在怪我？”

年轻队员的精神因为多日以来被当做牲畜对待极其不稳定，总是疑神疑鬼，说话间有些神经质的愤恨。

“我们在这里整日整夜像牲畜一样朝不保夕，她却在外面享福。如果她不再和我们打交道，说不定她还真能凭借那个假身份做希洛亚帝国的王女。变成最可恨的压迫者！”

“您之前真是不该救她！那可恶的法兰赛女人迟早会背叛我们！”

伊万诺夫皱眉拉住他，尽量安抚这年轻人，“我们都是背负着母星同胞的仇恨与力量而奋斗。冷静一点，孩子，闹大了也容易引起监工注意。”

“就是因为这股信念支持着我才能一直撑到现在，而不是像那些奴隶一样变成一群麻木的猪猡！”情绪激动的队员声音越来越大。他悲哀地看着周围挤挤嚷嚷的奴隶，它们像真正的动物一样浑身赤/裸着，拥挤着抢食，在这狭窄的地方，甚至失去了站直身体的资格！

这位年轻人的脊背被压迫在这狭小的底层舱房长久佝偻着，精神在这刹那彻底崩溃，猛然甩开了伊万诺夫队长的手，发狂似的冲出人群大喊：

“我真是忍受不了！我一刻也无法忍受了！希洛亚帝国侵略者夺走我们的太阳，毁灭了我们的母星故土，侮辱我们的信仰，用强权和压迫统治我们！逼我们垂首低眉！我实在无法忍受了！希洛亚人滚出星海！滚出我们的家园！我们要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砰！］

年轻人被自动识别到反抗行为的机仆击倒在地。头脑炸开了绚丽的红色血花。

这一幕总是在发生，所以他的死亡没有给麻木的奴隶们带来任何波澜，还在抽搐的无头尸身直接被机仆拖走，甚至都没任何一个奴隶愿意为此把脸从食槽里探起来。个个都专心致志地跪趴在地上，像吃了这顿就吃不上下顿一样狼吞虎咽。

伊万诺夫将自己掩藏在人堆里，看着年轻队员的尸体被拖走，最终也没有多少时间给予他停留悲痛。

原本考虑到频繁让白凌过来，容易让白凌的身份暴露。但现在也没时间顾及这些了，他的队员都撑不住了。

终归白凌只是一个半道加入的女人，完全比不过精心培养的队员。反正白凌的命都是他救的，希洛亚帝国皇宫又那样守卫森严，刺杀结束以后无论成不成功，白凌都活不了。

提前冒些风险，死了就死了吧。让白凌为了反抗事业牺牲，也算是为她的母星报仇。

伊万诺夫转回了头，沉重又语速极快地对另一个还能正常交流的小队成员下达指令，“联络白凌，弄清楚前面区域奴隶消耗过快的问题。坚持住，我们一定要活着到达希洛亚帝国主星杀了他们的皇帝！”

在他们头顶，诺西娅正和监工一起走在利用单向玻璃制成的地面上，俯视脚下的奴隶抢食。

她百无聊赖的翻转自己的手背，“这个区域的奴隶还很活跃啊，质量不错。莎乐美现在接替我负责血食区喂养那只黑豹，大概会亲自来提人吧。”

奴隶区监管者落后半步跟在诺西娅身后，摇头陪笑，“诺西娅王女，我只是一个在舰船上办事的，怎么会知道莎乐美王女的安排？”

“你以为我失势了？”诺西娅冷笑看了他一眼，“我的东西，很快就会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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