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葆仁堂的木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深秋的凉风。陈砚之正低头核对药材清单，抬头看见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抱着书包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异常。
“大夫，我头疼得厉害，”小姑娘声音发飘，扶着门框直晃，“还总觉得心里烧得慌，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
林薇赶紧搬了把椅子让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什么时候开始疼的？是太阳穴跳着疼，还是整个头都闷疼？”
“昨天下午开始的，”小姑娘捂着额头，眉头拧成个疙瘩，“一开始是太阳穴跳着疼，后来整个头都像被裹住了，昏沉沉的。我妈说我是玩手机玩的，可我根本没玩多久。”
陈砚之凑过去看了看她的舌头：“伸舌头我看看。”小姑娘乖乖照做，舌面红得发亮，苔薄黄。他又捏着她的手腕摸了摸脉，指尖下的脉象又快又浮，像小鼓槌似的敲着。
“发热，头疼，舌尖红，脉浮数，”陈砚之对林薇说，“这是风热感冒，邪在卫分。”他转身从药斗里抓药，“金银花15g，连翘15g，桔梗10g，薄荷6g（后下），竹叶10g，生甘草6g，荆芥10g，淡豆豉10g，牛蒡子10g。”
林薇一边称药一边问：“不用加点石膏吗？她烧得挺厉害的。”
“暂时不用，”陈砚之摇摇头，“她虽然烧得高，但没有大热、大汗、大渴，还不到用白虎汤的时候。先清解风热，看看再说。”他把药包好递给小姑娘，“回去后用清水泡半小时，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煮15分钟，最后五分钟放薄荷。药汁要趁热喝，喝完盖被子出点汗，别对着风吹。”
小姑娘接过药包，又有点犹豫：“大夫，我妈说中药太苦了，要是喝了还烧怎么办？”
“要是明天早上还烧，或者头疼得更厉害，就来复诊，”陈砚之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喝药后可能会觉得头更疼一点，那是药劲儿在往外赶邪气，别害怕，是好事。”
“这就是排病反应吧？”小姑娘眼睛亮了亮，“我爷爷总说这个，他以前参加过那个‘光明中医’函授班，家里还有好多老教材呢。”
正说着，里屋的门帘被掀开，爷爷端着个保温杯走出来，听见“光明中医”四个字，脚步顿了顿：“哦？你爷爷也上过函授班？”
“是啊，”小姑娘来了精神，“他总说当年上课全靠寄教材，老师批改作业都靠写信，可认真了。”
爷爷笑了，坐在藤椅上打开话匣子：“那可不！我那会儿跟你爷爷一样，每期教材都翻得卷了边。有次学‘银翘散’，教材里说‘辛凉平剂’，我愣是没明白‘平剂’是啥意思，写信问老师，老师亲笔回信说‘比桑菊饮劲儿大，比白虎汤温和，就像春天的风，不燥不烈’，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陈砚之正在给下一个病人号脉，闻言插了句：“现在学中医方便多了，网上课程、直播讲课到处都是，可总觉得少了点当年那种琢磨劲儿。”
林薇收拾着药柜，也跟着点头：“是啊，上次跟个学西医的朋友聊天，他说现在年轻中医好多都不会辨证，啥病都开成固定方子，患者吃了没效果，就说中医不管用。”
“这就是忘了老祖宗的本分，”爷爷叹了口气，“当年函授班的老师总说，‘辨证施治不是套公式，是量体裁衣’。就像刚才这小姑娘的病，看着是感冒，可换个人，要是舌苔白、流清鼻涕，那就不能用银翘散，得用麻黄汤，差一点都不行。”
正聊着，门口又进来个中年男人，捂着肚子哼哼唧唧：“大夫，我这肚子胀得厉害，还老放屁，吃了健胃消食片也不管用。”
陈砚之让他坐下，问：“大便怎么样？是干还是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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