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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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望着高高在上的护国长公主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模样，蔡丽蓉面带决然抬手端起粥。

粥依旧飘着醇厚的迷香，本该让人胃口大开。可偏偏粥面上漂浮着灰蒙蒙的尘埃，光看着就倒人胃口。更别提晶莹剔透的白米粒中夹着一颗颗肉眼可见的石粒。瞬间这碗粥，便比民间俗语一颗老鼠屎坏一锅粥的形容还恶心几分。完全让人难以下咽！

可……

为了公主府长吏这个身份！

为了给殿下谋划未来，也是为了给自己争口气，她此时此刻不得不做表率，不得不按着护国长公主的命令行事！

蔡丽蓉双眸迸发出一抹决然诡异的光芒，握紧了汤匙，舀起一口粥往嘴里送。

刹那间她便觉自己的喉咙，自己的全身，像是被荆棘鞭打过一般，疼得血肉模糊。像极了自己曾经受过的屈辱，挨打责罚时，还要听得嘴碎的婆子一句句的戳心肺：“还真以为跟世子爷同名，就同命了？公主开恩，你才能学些医术！”

“说来，公主殿下真怜惜你，就应该放恩放你去真正拜师学艺，即便医女倒也有些体面。眼下奴不奴的，反倒是路难走了。”

轻蔑的话语，那视人命如草芥的话语还在她耳畔回荡着，蔡丽蓉抬眸看了眼一脸淡漠的护国长公主，咬着牙继续一口一口的喝粥。

她得活下去，看护国长公主的下场！

杀生予夺的人，或许也会被小人物反杀！

其他哀求的宫侍瞧着蔡丽蓉一口一口视死如归的模样，面色愈发难堪的要命。尤其是先前算得罪过沈蕾的晓月。她眼瞅着公主府长吏，算仆从领头人都如此遵命行事，咬着牙逼着自己视线看向粥，看向一根根几乎还沾着泥土的草根。

在她记忆里完全算得上难吃的东西！

从前难民煎熬的苦难浮现眼前，特别是想到自己被……被吃了的长姐，晓月吓得面色发白，直接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磕头求情：“奴婢错了，奴婢不敢了，奴婢好不容易爬到您身边，得您信任，不是……不是来喝粥的。”

护国长公主斜睨着白嫩脸颊上出现的伤痕，一脸心疼的开口：“那你怎么敢阳奉阴违呢？无视本宫的命令，敢对本宫的人指手画脚，还跟着嘴皮子一动就是各种污蔑清白？晓月，本宫记得你也是难民吧？当年一路到达京城，你也失去清白了？！”

这番质问来袭，晓月瞬间想起自己童年时期那一双双泛着绿油油，完全饿狠的眼神，吓得浑身颤栗起来。看向护国长公主完全就像是看见了救苦救难的菩萨一般，赶忙开口诉说，竭力想要挽回自己一条命：“回公主殿下的话，不是……不是奴婢说的，是……是她们都在传！都在这样传！说公主殿下您本就郁结于心，这回又丢了这么大一个颜面，还搞错了女儿。到时候旧病复发缠绵病榻，那……那肯定是荣禾郡主说了算。郡主又是太子妃培养多年，手段更甚。沈蕾肯定斗不过她。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学会良禽择木而栖！”

“本宫还没死呢？”护国长公主轻笑一声：“就有人如此远见，替本宫安排后事了？”

“不是奴婢……”

护国长公主扫着额头带着血色的晓月，不耐开口截断人解释求情的话语，睥睨全场：“看你实诚的份上，赐粥。其他人草根泥土，全都喝下去！求饶不说要紧事，那也是敷衍行事！”

这命令一下，荣甲军毫不犹豫就端起碗直接朝众人的嘴巴塞草根。蔡丽蓉自然也落得这遭遇，气得都没维持住自己的盘算，面色都跟着一扭。

瞬间，整个院落哀嚎声遍野，似能冲破云霄。但随之而言，各种挣扎揭发声也更加响亮：“不是……不是老奴长舌妇啊，是丽蓉姑姑，是姑姑用自己做证明，诉说公主喜怒无常，我等小心伺候。我等还不如荣禾郡主。郡主人美心善是大家都知道的，性情也好琢磨，不像伺候公主要小心翼翼，谨小慎微！”

“都说丽蓉姑姑若不是……若不是世子爷出事，可能会成为妾。那就是小主子。奴才们也是讨好她。”

“…………”

听得这一声声为奴的小心思，蔡丽蓉迎着护国长公主的审视，跪地，眉眼间带着些傲然，一字一字说得铿锵有力：“奴婢忠心日月可鉴！殿下您说喝粥，奴婢可是率先第一个就喝！完完全全按着您的命令行事，完全没有任何自己的心思！”

护国长公主瞧着倔强中带着一丝委屈的蔡丽蓉，回想着自己派人盯着的日日夜夜，回想着自己在蔡丽蓉房外搜索到的东西，一字一字，开口问道：“你口中的殿下真是本宫吗？”

“回公主殿下的话，这自然是。”蔡丽蓉缓缓加重了音调，决然道：“自打您和世子爷昔年救了奴婢，奴婢这命都是您的！”

——满屋宫侍，可唯她有此殊荣，与沈蓉的蓉同名，未改。且她也算沈蓉救下的！

其他揭发的宫侍见状面色齐齐一白，眼里带着惶恐：他们怎么忘记还有这一点！公主殿下最疼爱的世子爷，武帝追封的荣郡王，曾经对蔡丽蓉有恩。蔡丽蓉严格来说都算他的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