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久等的拥抱

“维吉尔，学习虽然很重要，但偶尔也要关注一下但丁的心理状态……”分别来临之际，乔止温声细语地嘱咐。

“但丁啊，我知道，你害怕维吉尔再次离开，但至少给他一点信任吧……”乔止又转向但丁，好言好语地劝道，他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去一趟书店而已，真的不至于动刀动枪。

“你们现在这种状态，凶杀案也不过于此了。”

乔止揉揉太阳穴：“你们打架前还知道挑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的确有进步，但也不至于打得鲜血四溅吧……”

维吉尔将阎魔刀从但丁的腹部抽出，带出一片血花。但丁解除召唤魔剑，将地上属于兄长的半只胳膊递给维吉尔。

“你们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出门呢？”乔止开始考虑要不要把尼禄拉过来看管兄弟俩。在制止两人打架这一方面，他可比自己这个弱鸡管用得多。

“你准备去哪儿？”维吉尔拼好手臂。

“接了个任务，大概需要几天时间。”

“带上但丁。”

“我拒绝！”乔止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他们俩，“不要把麻烦转移给我。你们兄弟俩的问题自己解决。”

“别想甩开我，维吉尔。”但丁的眼瞳变成了金色的竖瞳，“我得看着你！”

“但丁，”乔止不厌其烦地劝他，“维吉尔是个成年人了，他需要私人空间，你不能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我知道。”传奇恶魔猎人抓着自己的头发，瘫坐在地上，痛苦不已，“现在的生活就像是一场美好而又虚幻的梦境，我怕梦境醒来时，我见到的是决绝地跳入魔界的维吉尔，失去气息的黑骑士，或者是即将消散的尤里森。”

“维吉尔，你为什么能这么绝情？”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但丁此时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你做的没有错。”维吉尔冷硬地说，“你遵循本心保护了人类。”

这是错不错的问题吗？乔止慢慢后退，尽力压缩自己的存在感。重回十五岁缩小的可不只是身体和年龄，个人的情绪和思维方式也会不受控制地被年龄所影响。现在是兄弟两人沟通交流解决矛盾的最好时机，她得保证没有任何东西影响到这场兄弟交心。

如果不是顾念兄弟俩的自尊心，她必须得拿出手机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幕。

“维吉尔……”黑暗的记忆又一次挣脱封印，涌入大脑，但丁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哽咽声，“我的亲人，我的哥哥，我杀了他一次又一次……”

“只有黑骑士一次。”维吉尔反驳道。

这是重点吗！是重点吗！乔止恨铁不成钢。

但丁漂亮的双眸黯淡无光，脸上的表情茫然且痛苦。

维吉尔见过张扬、愤怒、无所畏惧的但丁，却第一次见到这么脆弱的他。脆弱得完全配不上“斯巴达之子”的称号，简直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弱小的人类。

他本应该厌恶这样的但丁，应该拔出阎魔刀，捅穿这个轻易沉湎于过去的蠢货的心脏，怒斥他堕了“斯巴达”的名头。

但这是他的亲人。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弟弟。

我应该怎么做？

维吉尔紧皱着眉头。

维吉尔陷入了困难。乔止无数次想要把解决办法说出口，但她还是忍下了。维吉尔，解决方式就在你的记忆里。

认真回想吧，午日的阳光，洁白的桌布，甜蜜的奶香味和绸缎般璀璨的金发。

认真回想吧，平整的草地，断裂的木剑，被撕毁的书页和大打出手的双子。

认真回想吧，母亲严厉的斥责，不情愿的道歉，弟弟的笑脸和捧在眼前的蛋糕。

你还记得吗？你还记得吧。

你不会忘记，但丁也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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